日前，由太原市晋剧艺术研究院创排的现代晋剧《紫穗槐》在太原市工人文化宫首演。该剧以太原汾河岸边一个家庭的战后生活为剧情展现对象，以此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

该剧首场以抗日时期祁草叶在被日本士兵侮辱后所生之子石东升做生意赔了钱，没钱就要进法院为矛盾，与祁草叶、石宝根展开了一场“要钱”的较量。第二场，祁草叶的哥哥耿敬齐寻妹而来，而祁草叶难忘当初的伤害不肯相认。第三场，石东升被媳妇徐春芳怂恿想当日本后裔，逼母亲祁草叶承认石东升是日本战争遗孤。第四场展现了在石东升与徐春芳去日本后、女儿石燕子去美国后，祁草叶与石宝根的家庭生活。第五场，当初的日本士兵荣二回华赎罪并与石东升确认父子关系并遗赠家产，而石东升与石燕子也赶回家中，带来噩耗，石东升媳妇徐春芳因日本警察厅怀疑证件不全而拘留致死，石东升将荣二的家产遗赠撕个粉碎，然而祁草叶对荣二的忏悔也并不接受，痛陈了战争对自己的伤害。

该剧作为纪念抗战的主旋律作品，没有选择了抗战事迹而是以抗战给人们带来伤害的遗留问题为表现对象，以此来展现了当初抗日战争对几代人的影响。该剧虽融入了体现纪念抗日战争的内容，但从全剧结构上看，剧情发展略失顺畅、缺乏中心。该剧既以图展现主人公祁草叶在四十年前受到侮辱而带来的伤害，又以图展现石东升作为战争遗孤的痛苦，此外还有石东升媳妇徐春芳被日本警察厅拘留致死，还有荣二来华赎罪的情节，较为繁杂且不为条理。第一场并没有把观众带入与抗日战争给这个家庭带来了伤害的氛围之中，只是展现了作为普通家庭中一场关于钱的冲突。四十年前抗日战争时期的经历是祁草叶在剧中的主要矛盾与心理阴影，然而并没有在剧中表现四十年前所发生之事。而是从第三场开始，祁草叶的心理活动才逐渐通过演唱的回忆形式向观众展现出来。该剧对祁草叶的母亲有所描述，祁草叶一直所佩戴了母亲当时所刻所赠的玉坠，而该玉坠也一直成为剧中牵连剧情发展的道具之一。第一场玉坠被拿去为石东升抵钱，第二场哥哥耿敬齐则就是通过玉坠寻妹而来，并转达了妈妈四十年来对女儿即主人公祁草叶的寻找与想念。祁草叶或是因为受到侮辱，为了不耻家门而一直不肯与哥哥、母亲相认相聚，但剧中这一心理活动表达的仍不明了。因而，给人一种扑朔迷离之感。若在序幕中直接给观众展开四十年前所发生的剧情背景，开门见山，或许主人公将更加被观众所理解、更加容易引起观众的心理共鸣。

除日本侵华战争时给祁草叶带来的伤害之外，剧中实质性的伤害则是儿媳妇被日本警察厅拘留致死这一噩耗给祁草叶带来的强烈冲突。祁草叶当年受到的伤害已经遗留成为了一种心理阴影，而儿媳妇却又被日本夺去了生命，儿媳妇生命的逝去应是给祁草叶除心灵阴影外带来更大的心灵阵痛。剧中，石东升与媳妇徐春芳去日本的情节是被隐藏的，徐春芳被日本警察厅因护照证件问题拘留而死略有强加或真实合理性暂且不论，再者则是听闻儿媳妇死讯之时，儿媳妇之死给祁草叶带来的沉痛没有在剧中进行过多的体现，而是祁草叶将沉痛的心理表达转向了妈妈。给人以莫名其妙、不合情理之感。

在现代戏题材创作中，老旦形象须生演绎的情况也是存在的，如晋剧大师丁果仙曾在《丰收之后》中饰演五保户老奶奶，著名晋剧表演艺术家谢涛在现代晋剧《上马街》中饰演的齐奶奶戏份都不是甚多；再如现代晋剧《丁果仙》中谢涛演绎了“丁果仙”角色，因为晋剧大师“丁果仙”本身就被誉为晋剧须生大王，因此谢涛作为须生演员演绎亦也是符合情理的。谢涛在该剧中塑造的女性祁草叶人物形象则以全剧主人公出现，谢涛以其深厚的艺术功底与人物内心挖掘对祁草叶进行了深层次的人物塑造，给人留下深刻的映像，成为全剧最为闪亮的看点之一。该剧祁草叶角色为50多岁左右的中年女性，或是将祁草叶归为老旦类行当，或是将祁草叶视为特殊人物形象来进行特殊表演，虽使人眼前一亮，但仍用须生的唱腔甚至表演功架等来对女性人物进行全面的、大面积大范围的演绎，或将给人一种艺术行当与艺术风格的混乱感。由于晋剧老旦艺术流派与领军人物的空白，在传统戏中老旦角色一直由须生演员扮演，此种习惯已渐入常态，也因此，佘太君等特殊角色形成了一种老旦形象的特殊表现形式。在传统剧目中这种形式已被广大观众所接受，但老旦与须生表现艺术的趋同发展并非是长久之计，不利于艺术流派的形成与艺术行当风格特征的显现。该问题不仅仅是老旦演员的稀缺，也会因须生演员对老旦的演绎而使专职老旦望而止步，更是因为晋剧在近年以老龄女性为剧目主要角色的戏剧创作几乎没有，晋剧艺术的将来是需要专攻于老旦行当的演员或名家的，而绝非须生与老旦行当演员之间插科打诨，当然这并非短时可解决的问题，传统剧目一些角色虽归为老旦行当但富有鲜明、特殊的人物特征，反而有可能成为特定人物的表现形式。因此，就应在当代新创剧目尤其是现代戏题材的剧目中对此引起注意与引导，促进老旦艺术流派与风格的萌芽和壮大，促进晋剧艺术中典型老龄女性或老旦形象的树立，促进晋剧以老龄女性为主角的剧目精品的涌现。

该剧的剧情情境地点固定在了祁草叶与石宝根的农家小院之中，然而时间却略有发展，舞美通过部分家具与水井的道具更换，展现了时代变迁给人民生活上带来的提升。然而该剧舞美过多的追求逼真，而非写意，恐无非是作为舞台道具减轻了重量，而与将真正的所作道具原物搬上舞台在视觉上给观众没有任何差别，戏曲舞台注重写意，是化繁为简，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从中提炼的，然剧中舞美过于逼真的处理，颜色丰富多彩，叶绿花红，使人眼花缭乱。

该剧名为《紫穗槐》，紫穗槐是生长于黄河岸边的一种营养丰富的饲料植物，剧创者望以紫穗槐在艰难环境中韧性成长来象征主人公祁草叶的品格，剧中舞美虽有紫穗槐的形象展现，主人公也有“长成一棵紫穗槐，她名就叫汾河湾”的演唱描述，但《紫穗槐》一剧名仍仅是作为精神象征而存在，亦非剧情中的地点、人物、与情节，主题吻合不为紧密，且不易使人记忆，因此或许还应该掂量一二。

习近平总书记明确指出，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我们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伟大胜利，就是要铭记历史、警示未来。该剧站在站争发生几十年之后的时代，以相隔四十年的时间来回望战争历史，无疑是与通常的抗战剧目与众不同、标新立异的。相信，该剧的不断打磨定能够达到再次高度的提升，我们也有望该剧长远的发展。戏里剧中，战后40年；剧外当今，战后70年。观《紫穗槐》一剧，不由得使人陷入剧里剧外夜不能寐的思考之中，至今犹在。

中国晋剧艺术网站长王嘉 /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