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母亲的血泪控诉——陕西神木晋剧《母殇》观后
2015-11-05 发表|来源:中国晋剧艺术网|作者:王笑林
现代晋剧《母殇》是由暴玉喜、张跃红编剧,张世波导演,陕西神木晋剧团演出的现代戏。剧目的故事发生在抗日战争期间,华北某个小山村,日本鬼子杀死了农村姑娘枣花尚未入洞房的丈夫及其公婆,抢掠走新娘子枣花并送到慰安所。多年之后,枣花拼死杀死了鬼子,跑回了家,但是也生下了鬼子的孽种。解放后,枣花顶着村里人的冷眼和奚落,把这个孩子狗儿抚养成人,却受到不明真相的狗儿的歧视。她拒绝始终关心和喜欢自己的秋根,关在家里,不去见人。直到又过了多年之后,狗儿知道了母亲的身世,想见到母亲之时,枣儿却已经永远的离开了人间。
类似题材曾经看过,比如前几个月由太原市晋剧艺术研究院创作演出的晋剧《紫穗槐》也是表现一位母亲受到日本鬼子欺辱之后,生下了鬼子的后代。最早是山东的一位作者写的话剧《狗日的杂种》,就是表现的被生下的这个日本孩子和他的母亲,如何在解放后受尽歧视和凌辱。不过在这几部相同题材的剧目中,神木晋剧团演出的《母殇》处理的最好。大家知道,这样的题材是不好写的,但是慰安妇又确实是历史上曾经发生过的血泪事件。做为后人,我们不得不面对这样的屈辱和不幸。如何描写、如何在舞台上展现,需要有个准确的把握度。对于受到侮辱的母亲,既不能美化,更不能丑化。不能美化是因为这是一件屈辱的事情,不能丑化是因为受害者是中国的妇女,是一群有血有肉,富有情感的弱势群体。特别是对母亲不得不生下的孩子,到底应该采取什么态度,这是需要我们从道德与法律等各个层面认真思考的问题。为什么说在类似题材的剧目中神木剧团的剧本比较好,我觉得就是在处理这个孩子的时候,没有渲染或者说表现孩子如何在共产党的领导下,在五星红旗下受到歧视和虐待。当然,按照当时的中国社会状况,别说是日本鬼子的狗崽子,就是出身不好的中国人,在社会上也是受歧视、被打入另册的人。但是,如果在剧本中过于渲染这种确实存在的事情,必然会消弱日本鬼子的罪恶,把日寇犯下的滔天罪行掩盖在对一个无辜孩子的欺辱中,这就扭转了我们创作作品的初衷。这个剧本巧妙地让狗儿一直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反倒对母亲同秋根之间的举动产生怀疑,认为是作风败坏,并且愤而离开母亲,这样就把剧本的中心线索完全放在了母亲身上。当狗儿真正明白其中原委,想要向母亲赔礼时,母亲已经永远离开了。这样就使母亲的悲剧,更加令人同情,也使观众受到更强烈的震撼。
不过,通过这个剧目也使我们认真的思考一个问题。确实,是日本鬼子从肉体上侵犯了母亲,使母亲受到了永远难以弥合的伤口。但是在精神上,我们是否也有沉重的包袱和压力,压在母亲的身上?中国数千年文化留给妇女的贞洁观,封建思想带给人们的糟粕不是同样也是刺向受侮辱妇女的利剑吗?这部戏曲的主旋律是陕北民歌《妇女自由歌》,原歌曲的唱词里就有“旧社会好比是黑咕隆咚的枯井,井底下压着咱们老百姓,妇女在最底层”。确实,中国妇女所受到的压迫,是比一般老百姓更深、更重的,因为还有几千年封建思想对妇女的道德束缚与压迫,这种压迫和歧视,有时还是来自自己人,甚至是自己的亲人。我觉得,剧中秋根这个人物不错,他在枣花最痛苦、最孤独的时候,不顾世俗的观念与周围乡亲们的嘲笑,挺身而出,为枣花分担痛苦,这种精神是值得我们赞扬的。反倒是枣花自己的精神压力太重,同时还没有摆脱这种压力的勇气,这既是母亲的善良,也是母亲的悲剧,把这出戏叫做“母殇”真是恰如其分。
当然,剧本也还有许多需要提高的地方。比如场与场之间的转换,尽管布景设计的不错,但是在情节上还不是那么顺当。另外,一开始非常明亮的天幕布景,虽说是表现结婚场面,但毕竟是在抗日战争期间,在敌人的威胁下,农村是否会有如此欢乐的场面,这是需要研究的。另外,写实的背景同戏曲的虚拟表演场景如何更好的融洽也是个问题。总之,这个剧目的演出,使我们对同类题材的处理打开了一条与众不同的路子,值得其他剧团借鉴,也应该肯定。
神木县晋剧团是在山西省外的晋剧演出团体,是我们兄弟省份的自家剧种。山西和陕西应该更好的联系与合作,共同打造优秀晋剧节目,共同为两省的晋剧观众奉献更多、更好的戏曲作品。
戏剧评论家、中国晋剧艺术网顾问 王笑林/文
